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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酥手

来源:甘南廉政网  发布日期: 2018-10-29  阅读次数:8258  
 

她有一双红酥手,宛然活色生香的艺术品。他握着她的手啧啧称奇:你这双手玲珑剔透,像玉像奶茶,秀色可餐!以后你可以做手模,保你指缝里流淌的满是真金白银!

都说素手不沾阳春水,可她一双红酥手却偏偏浸在了血液与羊水中,每天跟嚎叫的产妇和啼哭的婴儿打交道。大学毕业后,一位护士长硬是相中了她——准确地说,首先是她那双手让护士长着了迷。都说手是人的第二张脸,单凭她这张“脸”,护士长一眼就瞧出了她的内心有多纤细、柔美。于是,护士长对她说:跟我干吧,将来一准大显身手!就这样,她阴差阳错做了一名接生护士。

果然,她大受产妇们的欢迎,而正跟她热恋的他却不高兴了,但仍然捧着她的手爱不释手,就像捧着一束心爱的玫瑰,信誓旦旦地说:你就是奶茶,我一定要喝下你!后来,他喝下甜美的奶茶就走了,再也没有回来,而她却双手揩泪,默默咽下了一枚苦涩的果。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坊间开始流行一种无厘头的“优生说”,据说接生护士的长相和手相决定着孩子的未来——孩子出生时第一眼看到谁,以后的长相及性格就注定与谁相像——而接生护士往往是孩子走出迷宫所见的第一人,既然“见谁像谁”,自然,接生护士长得越漂亮也就越受人欢迎了……这好像很是荒唐——接生护士又不是孩子娘,美丽的基因怎么会蹿到孩子身上?但信仰与科学无关,时间往往能将传说孵化为大众的信仰,尤其是那些美丽的传说。于是,年轻漂亮的她也就成了产妇们趋之若鹜的选择。再后来,凭着一双一尘不染的手,和一手漂亮的接生手段,她入了党,也做到了妇产科护士长的位置。

这天,妇产科来了一名超产期孕妇。产妇大汗淋漓、气喘吁吁,一波波阵痛将她折腾得死去活来——显然,又是要命的难产!按医院规定,产妇临盆要求家属签字。她奇怪,既然前呼后拥来了这么一大帮陪同生产的,怎么却独独不见产妇的那一位?

疑惑中,她帮产妇摆好体位,然后将一只手递给她:握住,让我来替你分担一把!想想就要出生的小可爱吧!想象宝贝的模样,你就会有一种做母亲的幸福感,一准会忘记眼前的痛苦!

产妇钳着她的手,就像拽住一面胜利的旗帜,打着牙颤说:我看到了,看见我的宝贝了——跟你一样,也有一双漂亮的手……旋即晕厥过去。

一旁的小护士战战兢兢地说:护士长,还是剖腹吧?恐怕有危险!

别急,会生下来的!她满脸热汗涔涔,腾出一只手探向了产妇的下体……

终于,随着“哇”的一声啼哭,一切终于尘埃落定。她赶紧拿襁褓裹住小生命,笑吟吟地对产妇说:瞧——你的漂亮宝贝!

产妇瞅瞅宝贝,又看了看她,脸上漾起幸福的红晕:嗯,果然漂亮!说着,抚着她的手羞赧地说:“对不起!刚才把你弄疼了吧?”说罢向产房门外喊一声:“过来!”

一个熟悉的影子站在了她面前,一个红彤彤的东西塞进了她手里。她好像触碰到了一块滚烫的烙铁,忙不迭撒手。望着那人弯腰将红包拾起,她双瞳剪水,飘过一团错愕的雾,霎时雾化为雨,淅淅沥沥飘落而下,半晌才淡淡地说:别让孩子看见,孩子看见我把手弄脏了,一定会哭的!

他尴尬地笑。产妇一头雾水,也尴尬,转瞬绽开笑,握着她的手说:你这双手真美!

 

(“电力杯•正气甘南”廉政征文三等奖作品  作者:李仁学)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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